香港与紫荆
梵高奶奶 更新于2009年08月31日

梵高奶奶 更新于2009年08月31日

梵高奶奶 更新于2009年08月24日
每当广州下雨刮台风的时候,老太太我总是生怕雨水把屋子后面的山坡冲垮,把房子给冲塌了。
这个时候我总是感觉不到咱国家太大,天气不同。从小到老,只有自己的屋子,对我才是最重要的。
家啊,土地上滴了几十年的汗水,那里面,都有人的味道。

梵高奶奶画作:《宅院-秋天》
梵高奶奶 更新于2009年08月17日
从山区到城市,说实话,这么多年,还是无法适应。
首先是自己的方言,说了一辈子,很难翻译到城里人说的普通话和广东话里。到处都是一样的房子,怎么城里人这么没有出息呢?我真为儿女们感到悲哀,在乡下,哪里有找不到家的胡扯事?再说,村子和城里不同,你们用路标,俺们乡下,从来就是在岔路口,记着一棵树,或是一个石头,就可以知道是到张家庄了,还是到石撅沟了。
说到画画,从结婚到生六个孩子,一直到老成这个样子,哪里想到过这些?平常就是拼命干活挣工分,哦,那是集体时代,现在好多孩子不懂了。
养活孩子还不算,还要养几头猪啊鸡呀,“文化大革命”到后来,割资本主义尾巴也不经常了,也不怎么斗地主分子和四类分子了。养了猪卖了,到年底还能给孩子们做个新的棉鞋,或是扯点花布做新衣裳。
这一辈子,能记得起来的,也就是左邻右舍的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到了城里,总是记不起地方和地名,孩子领我到北京,到桂林,说了好几遍,还是记不着地名。回到老家,给亲戚们说,他们也不知道,他们哪里也没去过。
很多一茬活过来的人,一辈子就终老在家里。最多也就是去过离家里有十多里的小镇。
老年人,没有头绪。看看我这一辈子,能记得起来的有多少呐?即使画画,心里记得的,也不一定能画出来,说到底,有些东西是画不出来的。

梵高奶奶画作:《批斗的是乡亲》

梵高奶奶画作:《挣工分》
梵高奶奶 更新于2009年08月11日
总是改变不了一些农村的习惯,出门怕丢了,就天天在家里,找事情做。
孩子们经常在家里丢一些可以回收的纸壳包装箱之类的东西,我都给攒在阳台上,第一次竟然卖了7块钱。
我记得来之前,去给小老板们开的木耳菌种场的原木上种植菌种,一根三尺长的原木,往上面打上种菌种的眼,一根可以挣一毛钱。
我每天和几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姐妹们进山,一天只能打七十个原木。能挣个7块钱。

梵高奶奶画作:《雨后柞树林里的蘑菇》
我有时候觉得,城里人眼睛都瞎了。
你看,这城里遍地都是钱,为什么还喊穷呢?我老是扒在阳台上往下看,那些收废品的都是农村来的,穿的也不好,可能挣钱回家盖房子干什么的。
城市人丢的,对从乡村来的都是宝贝。
这个城市把我给弄糊涂了。我们在农村干了一季,到卖粮食的时候,人家硬是往低处压价钱,忙一季还赔钱。我一个老婆子,在广州的这个家里糊弄几幅画,却能收到稿费。
想想,比起村子里到死哪里也没有去过的兄弟姐妹们,觉得我拿这钱,心里真不是滋味。汗珠子摔碎了还赔钱,我在这里,还有电风扇吹着。
心里不舒服,人,也舒服不到哪里去。
啥时候农村的劳动也能金贵成这样,我咋能不回老家住呢?

梵高奶奶画作:《宅院-春夏》
梵高奶奶 更新于2009年08月4日
以前,在我们老家,秋天的时候总是有很多收成。
在城市里,你是看不到这些的。
现在农村里也看不到了,年轻人都在城里给人打工。
有时候看到他们在城市里可怜的样子,就会想,你们还是回家吧。至少在故乡,还有愿意跟你吵架,愿意和你踏实地过日子的姑娘。

梵高奶奶画作《乡下人的婚礼》

梵高奶奶画作《老房子》
梵高奶奶 更新于2009年07月24日
人活着,草生着,雨下着,风刮着。来来去去,留下的去的,都没有办法去拦挡。
厨房外面的马蜂窝已经空了,他们从马蜂蛹变成马蜂,就飞了。孙子问爸爸为什么野蜂们要走,儿子说:他们长大了。
再问,他们去哪儿啦?
儿子说,他们找地方安新家了。
儿子说的话,我有些听不懂,他总是说,房子不是家,难道房子真的不是家吗?后来我琢磨有理儿:老家的房子已经很破败了,没有人住,就没有人气,按儿子的说法,就是农村破产。一个老鼠窝里,有一大堆偷来的粮食,可没有老鼠,不也就是个没有用处的仓库吗?
到老婆子这里看画的小姑娘小伙子不少,就是小媳妇和结婚的小伙子不多,老想问人家有没有对象,可这是城里人的隐私,不好问。不过照我想,赖好先谈个恋爱,赖好先有人吵架逛街。
儿子说过,现在这个社会把家庭当游戏,那就认真地过次家家游戏,不也挺好不是?

梵高奶奶画作:《杂花生树》
梵高奶奶 更新于2009年07月17日
说到荷花,这事可真得说远了。
我的家呀,有山有水,在北方的山区,这可是老天爷的赐给。
我年轻时候,家门前的小河就是所有女人的洗衣机,河边有一个很老的皂荚树,顺手摘下来就当洗衣粉了。旁边是一个好大的竹林,我可不喜欢它,因为我家的老母鸡,经常不下蛋,等孩子他爹忍不过气想宰它的时候,却看见她富态地摇摆着回家了。人家老母鸡,领了一群小鸡回来了!
这个母鸡把鸡蛋下到竹林里,偷偷的养小孩。当时我就想啊,村庄里到处有黄鼠狼,怎么没有把它的蛋给吃了呢?
对了。咱还是说荷花,村里有一个水塘,种满了莲,春天过了之后,满满一池塘的荷花。
你想,当时谁也不会说这有多美。那个时候穷,人们想的都是怎么让晚上睡觉前,肚子不饿着。我这个当妈的,总要在做饭的时候,掂量一下,蒸几个红薯?下多少的玉米渣?
一年四季,莲池里的花和叶子也变化着,真的像人一样,由小变老。
我的画里,也是这个意思。有老的荷花荷叶,也有嫩的荷花荷叶。

梵高奶奶画作:《荷花》
我画画,和人家画家不一样,什么都不会,在广州孩子家里,什么都用,蜡笔、彩色铅笔、水彩笔、油画棒、水粉,甚至家里装修的涂料我都用上了,对了,还有牙签呢。
如果你看到一些画,由一些细密的或是粗的纹路,就是牙签弄出来的。
人呢,不懂的时候,就胆大一些,就能做一些很厉害的事情。懂的多了,就多了门槛。年轻人,趁着自己胆子大,多做点不靠谱的事,大人们可能会生气,但是不会把你们责怪到死的。
我们老人家也许不乐意看到你们走弯路,但真的走上了弯路,弯路也许值得:你看看,藕在泥土里,不也是曲曲折折的顶一朵莲花和几个荷叶出来嘛?

梵高奶奶画作:《荷花》
梵高奶奶 更新于2009年07月14日


梵高奶奶 更新于2009年07月10日
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猜也许是这本书的某种东西吸引了你,你开始在某个地方读它。


本文为《梵高奶奶的世界》一书的序言,作者江华为梵高奶奶的儿子